上月，廣東省佛山市環保局局長彭聰恩出任順德區委副書記、代區長。雖然任職市環保局局長僅有1年半，但這為彭聰恩加分不少，在當天的任命大會上，佛山市委組織部部長李雅林評價他說，其任職期間，“全市環保工作走在了全省前列”。

“70后”彭聰恩出任順德代區長的消息引起人們的關注，這也是首個佛山市直部門一把手直接出任該區黨政主官。有分析認為，這也許釋放出環保部門官員受重用的信號。

長期以來，有環保系統干部認為：環保部門都是“說不”的權力，“干的是好事，當的是惡人。做環保工作要么失職，要么得罪人”。到了環保部門，就意味著職業官員生涯的終結。不過隨著環境越來越受到重視，這種現象似乎在悄悄改變。

南都記者統計發現，近年來，從環保局長崗位轉而主政一方乃至晉升為市領導的仕途軌跡，在廣東各地市尤其是經濟發達的珠三角地區并不鮮見。

梳理最近10年珠三角9市環保局長的仕途軌跡發現，2011年以來，5年間共有4位環保局長獲得重用，除彭聰恩外，還包括現任廣州市委常委、南沙區委書記丁紅都，廣州增城區區長羅思源，江門鶴山市市長謝錦波等。而2005-2010年，僅有一人獲重用。

近年來，國內各省市也有環保官員被委任至地方主政的案例。今年2月份，福建省環保廳廳長莊稼漢調任南平市委書記。2013年，時任湖北省環保廳廳長李兵調任鄂州任市委書記。

哪些人可能當上環保局長?

約七成非科班出身

最近10年，珠三角9市環保局局長進行了1-2輪調整，個別地方調整了3輪甚至4輪，在任和離任的環保局長共有26位。

由于其中一人資料不詳，分析25位環保局長的仕途軌跡發現，近年來市級環保局長的選任渠道，從區縣或非環保系統選拔占了多數。珠三角地區這25名市級環保局長中，非環保系統出身的占比約七成。其中，7人來自區縣領導班子，10人來自其他市直部門，直接從環保局副局長提拔的有8人，而這8人中，不少也曾在地方政府工作，并非環保專業出身。

副局長轉正漸多

不過近年來，環保局局長直接從環保局副局長提拔而來的漸漸多起來了。近10年從環保局副局長提拔為局長的8人中，在2011-2015年間提拔的占了6人，而2004年-2010年7年間僅有兩位環保局長來自副局長轉正。

不少環保局長是從同級別崗位官員平調擔任。如彭聰恩從佛山市旅游局局長調任環保局長，方燦芬從東莞市塘廈鎮鎮長調任環保局長，羅焯添從中山市石岐區黨委書記調任環保局長等。納入統計的25名市級環保局長中，平級調任的9人，提拔任用的16人。

環保局長上升空間有多大?

離開環保局

過半還當“一把手”

環保局長還有多大上升空間?四川省環保廳廳長姜曉亭的回答是：“我認為在環保廳長這個崗位，幾乎沒有上升空間。如果你特別追求仕途的進步，最需要做的就是趕快離開環保局。”他在接受環保部官方雜志《新環境》采訪時說，因為做環保工作只有兩條路可選：要么失職，要么得罪人。無論選擇哪一條路，結局都是很難看到政績。群眾不太可能擁護你，因為有太多環境問題短期內解決不了，企業不會擁護你，地方官員也未必擁護你。

據環保部主管的《中國環境報》去年12月報道，統計顯示近20年來，全國有99位環保廳局長先后卸任，其中真正意義官升一級、由正廳到副省的只有1位;26位轉任其他部門或交流到地市，占26%;其余70%以上或到人大、政協、非政府組織等二線崗位繼續工作，直至退休。

環保局長的出路是否如此狹窄?南都記者統計的10年來珠三角地區25名市級環保局長中，除目前仍在任的9人以外，有1人直接晉升為市領導，大多數官員仕途的下一站為平調轉任區縣或其他部門的“一把手”。其中，調任區縣(市)黨政“一把手”的5人，調任其他部門“一把手”的有4人，調任市政府(副)秘書長的2人，到人大、政協任職的有3人，調任國企董事長的1人，還有1人在任上落馬被查。

可見，珠三角地區市級環保局長交流任職較為頻繁，盡管直接晉升市領導的案例不多，但平調之后大多數仍然擔任實職部門或區縣政府“一把手”(9人)，占比超過一半。在任職經歷更為豐富后，他們的仕途仍有更大的想象空間。

廣州連續兩任環保局長

調任區主官

在擔任環保局長后，被委任為區縣“一把手”的官員更受關注。他們能夠被委以重任，主政一方，與環保局長任上取得的成績多少相關。

2011年，國務院《國家環境保護“十二五”規劃》首次明確將環境保護納入地方各級人民政府政績考核，并實行環境保護一票否決制。

廣州環境治理工作啟動較早，自申辦亞運會成功起，就開啟了一輪鐵腕治“污”行動，此后兩任廣州市環保局局長先后調任南沙、增城主政。

2004年廣州申亞成功后，39歲的丁紅都在關鍵時刻接下了環保局長的擔子，他從花都區委副書記、政法委書記調任廣州市環保局長，此后6年間，成為廣州市亞運環境整治的“大管家”。2011年初，廣州亞運會剛結束不久，丁紅都就被提拔為廣州市委常委。2011年2月后，丁紅都任廣州市委常委，兼任南沙區委書記。

接替丁紅都的是時任荔灣區委副書記的羅思源，之后不到2年，羅思源就被調任增城，后被選舉為增城市市長(增城撤市改區后任區長)。佛山市順德區代區長彭聰恩、江門鶴山市市長謝錦波也均從市環保局局長調任現職。

環保政績多有“加分”

從這4人履歷看，這些調任地方主政的環保官員的共同特點是，都有比較豐富的基層工作經驗，或曾參加對口支援工作，有較強的組織和協調能力，年富力強。

當然，能夠被選拔調任地方擔任“一把手”的重任，他們在環保局長任上也做出了成績。以丁紅都為例，他全程參與廣州亞運治污行動，環保執法力度一度居全省之冠。亞運會結束后，被省政府授予治水工作一等功。

羅思源雖在廣州市環保局長任上不足兩年，但廣州市委組織部在其離任時評價頗高，稱其在全國率先全面公布全部10個PM2.5國控點的監測數據，并積極引導公眾參與，廣州被公眾評為空氣質量信息全國最公開的城市。

專家點評

環保官員有望告別“夾心餅干”

中山大學教授、省政協人資環委副主任楊中藝表示，以前環保官員就像“夾心餅干”，在只顧發展經濟的官員眼里并不看重，環保工作不容易開展。但隨著政府對環境保護的重視，“今后環保官員的權力可能會更大，責任也更重。”

“十三五”提出的實行省以下環保機構監測監察執法垂直管理制度，將有效避免地方干預監測數據，并加強對地方的環保責任的追究。楊中藝說，中央已經出臺整體方案，包括干部考核、資源資產損害的責任追究，以及自然資源資產審計、生態網絡監測等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的配套措施，他認為，環境保護應該也會納入其中。今后環境保護會不會走“大環保”的道路，現在還在議論，因為權力還比較分散，“但怎么統籌、提高環境管理效率，在頂層設計上應該有一定的考慮了。”屆時，環保官員“夾心餅干”的處境將得到改善，權力也更大，做事情會更好做。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，環保官員問責將更加清晰，他們不作為造成的影響可能會比較大。楊中藝認為，從環保系統出去主政地方的官員，因為熟悉環保制度、環保法律，能更好地利用資源和政策為地方環境保護工作加力。但無論地方官進環保系統，還是環保官員去地方主政，都不大可能成為一種模式。

另一位環保專家也認為，環境保護工作要落實，還得從體制內來解決，必須把環保納入官員政績考核，并且實實在在地執行。“不然，即使官員自己懂環保，但環保工作對政績影響不大，也很難讓他在環保上花太多功夫。”

近五年獲重用環保局長

丁紅都

2004年9月由廣州市花都區委副書記調任廣州市環保局局長;

2011年2月后任廣州市委常委、南沙區委書記。

羅思源

2011年2月由廣州市荔灣區委副書記調任廣州市環保局局長;

2012年11月后任增城市委副書記、增城區區長。

謝錦波

2009年12月由江門市新會區委常委、副區長調任江門市環保局局長;

2013年12月后任鶴山市委副書記、市長。

彭聰恩

2014年1月由佛山市旅游局局長調任江門市環保局局長;

2015年10月后任順德區委副書記、代區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