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電改關鍵在于操作”——訪中國能源研究會副理事長周大地
記者:您怎么看待這次新電改?
周大地:新電改是個概念性的設計,想進一步引進一些帶有一定競爭性的措施。現在關鍵在于怎么操作。比如新能源上網,比如部分交易的情況下,怎么做到系統的優化,達到經濟效益最大化。目前的電力市場形勢和13年前電改情況有較大的變化。那時解決的是如何增加供應的問題,如果發電和售配電不分開的話,那么電力發展的速度就有影響。
現在電力過剩,特別是結構性過剩,清潔能源不夠,發電設備利用小時數大幅下降。所以現在新能源的發展,給煤電怎么用帶來很大壓力。目前,按照計劃發電的方式,很多大電廠低負荷運行,造成整個系統效率低下,很多脫硝設施也無法發揮作用。為解決這些問題,此次電改還需進一步細化,同時也強調了系統的優化問題。
記者:您認為怎樣做好系統優化?周大地:我的個人看法,第一,市場的作用是必須把電價給調整了,因為電價不調整,優化就做不動。第二個,現在環境外部性不能充分地反映到成本上,那么,這個優化也優化不起來。第三,也確實要考慮到我們這么多的電力投資,完全不讓他們上網,經濟上造成的困難怎么去解決。
記者:那么,下一步該怎么走?
周大地:我覺得,目前,我們下一步是要認真來計劃怎么實施電改方案的問題,同時,我認為,這次的電改方案在某種程度上是相對穩妥的,可以算是“試著走”,畢竟沒有什么藥,可以一劑就解決全部問題。因為電改反映出很多矛盾,全放開競爭,也不一定就能解決所有矛盾。
電改一方面強調規劃,加強合理調度,另一方面也強調適當地增加競爭。
下一階段的挑戰,是如何掌握增加競爭的度。但最核心的是,改革不是為改而改,而是要看現在電力的主要矛盾是什么,只有讓整個系統提高效率,才能使成本降下來。電力企業不是什么高贏利企業,電網企業更不是什么高贏利企業,目前生產經營壓力都很大。如果不能達到優化調度,不能提高系統的效率,就不可能有盈余。
大家對電價的期望值不要過高,民用電現狀基本穩定,但是誰來負擔民用電的交叉補貼?生產者盈余本就不多,卻還要拿出部分補貼,那么誰來負擔這部分補貼?第一是改革后能不能進一步優化投資,不要浪費性投資。第二,環保能不能進入經濟調度的范圍。第三,整個調度能不能使系統均衡發展。在現在這種情況下,能不能做到這一點?如果做到了,整個系統優化了,那么才有可能降低煤耗、節約成本。否則,下了很大功夫,成本卻一直在提高。所以優化是個大事。
另外,在某種程度上,新電改算是解脫了電網,電網不用干涉電價了,只收取過網費,那么電網就處于一種旱澇保收的狀態。倒過來講,誰來負責這一系統的優化和最優的調度呢?
記者:新電改對發電行業的意義呢?
周大地:在電力基本平衡或略有短缺的情況下,人人都會想要多發電。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的發電計劃完成不了,給你分4500小時、5000小時,結果讓發4000小時,在這種情況下他要多發就得有人少發,這是個問題。有些電廠可能會出現財務成本比較高的問題,特別是新電廠。老電廠反正已經還完貸款了,它就是個運行成本問題。還有,天然氣發電肯定貴了,煤電肯定便宜了,要是真正放開了,很難說誰更有優勢。
記者:新電改方案專門強調了促進分布式能源發展的內容,分布式能源作為新電改的受益方之一,您怎么看?
周大地:分布式能源的實現,實質上是經濟性的問題,如果說電網過去要負擔很多電網穩定、保底供應等問題,那么這些成本到底怎么辦?我個人認為,分布式還是需要鼓勵的,特別是像那種屋頂或是那些小的可再生能源發電,包括熱電聯供。這里需要強調的是真正的熱電聯供。現在有很多半真半假的熱電聯供,熱負荷不穩定也想發。
記者:怎么判斷是真是假呢?
周大地:真正的余熱利用、真正的熱電聯供、真正的分布式能源,可以肯定,第一價格是比較低的,第二,它也是比較節能和高效的,或者清潔的。那么對可再生能源我們應該補貼,但對余熱利用和熱電聯供這部分的,我們應該至少不歧視他們。現在為什么上網難呢?大電廠都發不了電,完不成任務,他們再上來一擠,大電廠空轉著,這個成本怎么辦?如果這些經濟關系不理順,到時操作起來都很麻煩。誰來負擔總的成本,怎么來計算最優化的最低成本的形成,這是個大事。
責任編輯: 江曉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