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，中美雙方共同發表《中美氣候變化聯合聲明》，宣布各自在2020年后的行動目標，中方承諾2030年二氧化碳排放達到峰值且將努力早日達峰。

眾所周知，二氧化碳等溫室氣體的主要排放源是工業燃煤，尤其是電力、鋼鐵、建材和有色等傳統行業。此前，由中國能源研究會政策研究中心、煤炭工業規劃設計研究院等機構組成的“煤炭峰值研究”課題組發布的《煤炭峰值預測及應對》報告預測，我國煤炭需求總量將在2020年達到峰值41億噸（折合28億噸標煤）至47.6億噸（折合32.6億噸標煤）。那么，碳排放“天花板”會不會倒逼煤炭消費峰值提前到來？

煤炭消費峰值

或許已經過去

在11月28日至29日舉辦的2014能源年會暨第六屆中國能源企業高層論壇上，中國能源研究會常務副理事長周大地表示，煤炭的消費峰值可能已經過去。他說：“煤炭現在的使用量已經超過峰值，如果現在沒有霧霾，還可以接著用，但是現在一邊要清潔的空氣，一邊要增加排放，這就有點困難。”

在周大地看來，相對于2030年的碳排放“天花板”，嚴重的霧霾天氣對煤炭消費的影響更大，也更直接。

“這幾天，‘北京灰’又來了，大家開始懷念‘APEC藍’，那我們就看看‘APEC藍’是怎么來的。”周大地說，據他了解，APEC會議期間，北京、天津、河北、山西、內蒙古、山東六地接連立下了“軍令狀”，并采取“應急減排”臨時性措施，保證清潔空氣行動計劃的嚴格兌現。隨之而來的是大面積企業停產限產，僅河北省停產限產企業就達到8430家，停工工地5825處。

效果顯而易見。2014年11月1日至12日，北京空氣質量優良為11天，僅1天為輕度污染。這就是大家所說的“APEC藍”。

然而，北京市環境保護局總工程師周揚勝表示，APEC會議期間，PM2.5總體濃度為每立方米46微克。北京市有關部門的評估表明，PM2.5濃度下降了3%左右，這個指數并沒有達標，所以“APEC藍”轉化為常態也不一定是很高的標準。

“多地采取了這么多非常規措施，下了這么大力氣才有了‘APEC藍’，而這樣的‘APEC藍’還并沒有達標。所以說，污染物排放總量要是不下降的話，很難有干凈的空氣。”周大地說。

據他預測，下一步國家可能采取更嚴厲的措施來治理霧霾。

周大地認為，雖然可以通過末端治理的方式來降低煤炭燃燒后的污染物排放量，但目前煤炭消費總量已經很大了。“現在90%多的燃煤電廠已經實現了脫硫，脫硝率也達到了50%。假設，剩下的50%的燃煤電廠也實現了脫硝，那么空氣質量就能好了？在我看來還有很大的不確定性。”

煤炭消費量的衰退

可能比想象中還要快

周大地認為，如果下一步煤炭消費量還要增加的話，必須有技術做保障。“在煤炭使用過程中，有可以將排放降到很低的技術，那煤炭消費量還有增加的空間。”

資料顯示，全球煤炭消費在能源總體消費中的比率在1920年左右達到了頂峰，后來一路下滑。1970年，全球完成了石油天然氣對煤炭的替代，煤炭消費占全球能源消費比率最低降到了17%左右。

就我國而言，自新中國成立以來，煤炭消費一直呈上升趨勢。然而，煤炭消費快速增長的態勢在今年出現了轉折。中國煤炭工業協會發布的數據顯示，今年前三個季度全國煤炭消費30.3億噸，同比下降1.2%。這是進入21世紀以來，我國煤炭消費量首次同比下降。

對于煤炭消費量下降的原因，業內人士分析，有偶然因素，也有必然因素。偶然因素在于今年降水量多，水電對火電造成了擠壓；而必然的因素在于我國宏觀經濟形勢低迷，煤炭消費需求乏力，而環保治霾等因素也加大了對煤炭消費的影響。

李俊峰，國家應對氣候變化中心主任。他此前在多種場合表示，控制煤炭的消費總量是一個主旋律。“煤炭可能首先要降低它的增產速度，再逐步減少消費總量，實現消費總量絕對數下降，就是在能源總量增長的同時煤炭消費量下降。”

他認為，到2030年碳排放能達到“天花板”，關鍵是控制能源消費總量、減少對煤炭的依賴和技術創新。

盡管大家都在討論減少對煤炭的依賴，但埃森哲全球副總裁兼大中華區資源事業部總裁丁民丞稱，未來全球對煤炭的需求仍是增長的。“在未來的能源結構中，煤炭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。”

隨著我國能源革命序幕的拉開，不少人對未來煤炭消費的變化做了預測。花旗銀行（北京）的資本市場環境金融全球主管Michael Eckhar認為，2020年中國煤炭消費峰值可能出現。而發改委能源研究所研究員姜克雋預測，2015年至2016年將是中國煤炭消費的頂峰。

對于煤炭消費峰值的各種預測，汾渭能源咨詢煤炭分析師曾浩表示，“核電、水電以及天然氣使用量的快速增長，會使得煤炭用量的衰退可能比想象中還要快”。

在能源轉型中

找準煤炭的位置

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認，煤炭消費峰值離我們并不遠了。我國煤炭行業所處的大環境正在發生深刻的變化，能源轉型正在進行中。

丁民丞認為，此次中國能源轉型具有幾個特征：一是潔凈能源擔當主角，二是天然氣革命支撐新的能源結構，三是資源效率為主，四是新的城市發展模式與分布式能源系統的應用。

神華集團副總經理王曉林認為，所有跡象表明，一個時代開始了，作為市場競爭的主體，企業必須走可持續發展之路。在這樣的大背景下，國有企業特別是國有傳統產業企業的轉型升級、改革創新顯得更加迫切。“今后，煤炭消費增速將明顯放緩，環保要求不斷提高，煤炭企業必須通過轉型升級來適應經濟發展新常態。”

在煤炭“黃金十年”中，煤炭企業想的最多的就是提高產能，以為只有提高產能才能掙到錢。如今，龐大的產能已經成了煤炭行業前行的沉重包袱。未來，煤炭行業將不得不告別擴張的發展方式，轉向收縮，同時需要變得更加清潔。只有在此次能源轉型中找準煤炭的位置，這個行業中的很多企業才不至于痛不欲生。